他眼睁睁看着儿子消失在牢狱里,满眼怨毒的盯着两个御前侍卫,
“今日阻拦之仇怨,来日必当厚报……”
他说完,也不待两人反应,转身急匆匆的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。
督察院衙门距离乾清宫不远也不近,只比他平常上朝的时候多走了不过一里地。
可他今日竟觉得,两地仿若隔着天堑,他拼尽了全力,才堪堪瞧清乾清宫的大门。
东暖阁,康熙正提笔批改着奏折,屋子里一片沉寂,寂静得只能听见毛笔划在纸张上的“沙沙”声。
康熙面上一片从容,可梁九功却从他划拉奏折的力道,感受到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意味。
不多时,外头溜进来一个小太监,梁九功见状迅速凑了过去。
康熙手上的动作停滞。
“万岁爷,佟国公求见。”
“不见!”
康熙冰冷地吐出两个字,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中奏折扔到了旁边。
梁九功躬身,
“嗻。”
小太监得了康熙的指示,转身朝着暖阁外头跑去。
而梁九功则又回到了康熙身边,连呼吸都缓得不能再缓了。
今天恐怕是场持久战,他得时刻警醒着点。
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那通传的小太监果然又进了暖阁——
“万岁爷,国公爷他跪在门口不肯走。”
康熙眉头拧起来,声音冷的像夹了冰碴子,
“他愿意跪,那便跪着!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佟国维跪在乾清宫大门口,石板上冰冷的温度比不上他心寒的程度。
佟家尽心尽力地辅佐了康熙将近四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隆科多再怎么混账,那也是他的亲表弟,有什么事儿不能摊开了,揉碎了给他讲清楚?
隆科多又不是犯下了谋逆的滔天罪行,如何就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?
佟国维想到隆科多进监狱大门之前,嘴里那一声声的“灭口”,心中的寒凉之意越发强烈。
与此同时,康熙也从暗卫口中听闻了这件事。
“啪!”
一杆毛笔被他生生捏断。
好一个灭口!
康熙心中杀意剧烈翻腾着,
“朕交给你们的事做的如何了?”
“回皇上,奴才已经命人开始布局了,最多只需两个月的时间,所有知情者都会下去与佟三爷作伴……”
康熙哼了一声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在佟国维进宫求情的这段时间里,隆科多被判了死刑的消息也迅速在京城之中蔓延开来。
京城之中一片哗然。
这消息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核弹级别的新闻了。
隆科多是谁?
皇上亲表弟,佟国公一早就定下的继承人,就这么简简单单被判了死刑?!
也太离谱了吧!
在许多人看来,隆科多的罪状只是表面上看着严重,实际上只要是个官,都会有应酬的需要,一旦出去应酬,那些罪状躲是躲不过去。
要是真按照律法来调查这天底下的官员,恐怕没几个人的屁股是干净的。
哪怕是与隆科多向来不对付的那几个勋贵子弟,也难免生出了些兔死狐悲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