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是怕——,不会吧!”一旁一直擦剑的清浅停了手下动作。
“但愿是我想多了!”赵荑看向清浅。
两人目光相撞,赵荑眼中的担忧让清浅心惊。
“二太太好些了么?”赵荑重又转向晴儿。
“蒋老大夫如今三日一进府,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。”晴儿说。
赵荑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孙氏这次倒不是装的,是真的病得很重。蒋老大夫初时日日进府看诊,随时调整方剂。赵荑去过两次荡忧院,都被童妈妈挡了回来。她索性偶尔送点补品过去,人是不再去了。本就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的,样子做足,旁人挑不出她赵荑的错处就是。
名声这东西,看似很虚,可若不能脱了尘俗,偏有时重要到可以决定生死。
“二老爷可曾回来过?”赵荑问。
“不曾!”晴儿答。
“这二老爷真是——真是狠心!”清浅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,可心里想的却是,这二老爷真真不是东西!二太太无论对旁人如何,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行事,终究二老爷是最大获益者。如今二太太病势沉重,二老爷居然头影不露!
“狠心么?”赵荑嘴角微抿,一丝冷笑闪过。二老爷哪里是狠心?他是完全没心!自己没心,甚至剜了旁人的心大快朵颐!
“奶奶,二老爷手下被我们尽数灭了后,还蠢蠢欲动,可自从程杨出事就再没有半分动静。二老爷是不是怕了,不敢也不会再做什么?”清浅眨着一双杏核眼,好奇地看向赵荑,似乎赵荑给出的答案就一定是事实。
赵荑笑了。她喜欢这样的信任,虽然知道有些盲目。
“无论二老爷如何想,我们引着他做我们想他做的事儿就好!”赵荑说,语气里的自信让清浅和晴儿瞬间来了精神。
“奶奶,现在我们如何做?”晴儿已经迫不及待。
赵荑看着两人神情,笑意更深。
“奶奶,荡忧院派人过来,说二太太请您过去!”清湄进屋禀告。
赵荑挑眉,几人互相看看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困惑。二太太不是不见人么?有什么要和五奶奶说?二人生死博弈几遭,不死不休的关系心知肚明。二太太这又是哪出?
“童妈妈这几日出过府或是派人出过府么?”赵荑问晴儿。
“一直有派人出府,有时是往孙府去,有时往监门府去,还有看着是采买东西,四处闲逛。昨儿个午间,童妈妈唤了去采买的仆妇,还选了几件小东西,说拿去给二太太解闷。”晴儿细细回禀。
“解闷?”赵荑才不相信。孙氏如今病得稀里糊涂,哪里有精神头解闷!
是得了不想面对,又不得不面对的消息吧?
“去看看!”赵荑吩咐。
“是!”几个婢女齐齐应下。
已近盛夏,这个时节,清晨的风儿最是得宜,如少女含羞带怯的眸色,若有似无,不浓烈,却醉人。
一路遇到不少婆子、仆妇在修剪长得过于繁茂的灌木花草,虽然忙碌,却井然有序。
赵荑没想接手二太太管家,但这次老侯爷吩咐,孙氏又实在病得厉害,赵荑没法推辞,所以暂时接了过来,不过明言,待孙氏恢复,官家权立即归还。
赵荑虽无意,但既接了,总要保证期间侯府内院正常运转。下人们不知怎么,却如打了鸡血一般,得知五奶奶官家了,竟都精神抖擞起来,个个谨言慎行、差事尽心,侯府内院一时朝气蓬勃起来。
“大家觉得跟着奶奶有奔头,有好日子!”周妈妈笑盈盈一句话盖棺定论。
赵荑惊讶,但也开心。
如今见下人们一早就有序忙碌的情景,赵荑心情极好。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进入荡忧院。
荡忧院里寂静无声,死气沉沉。每个人神色都隐隐透着凄惶愁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