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显纯回到北所,先叫人上茶。
已经深秋,天气转冷,不过他还是喝了大半壶的冷茶,咕嘟咕嘟大口下肚,感觉那种心焦火燎的感觉好了许多。
四周到处隐隐站着些穿紫花罩甲的锦衣卫戍卒,大帽,罩甲,内穿青罗贴里,脚穿黑靴,手持大棒或是长枪长刀,或是手按腰刀。
只有少数的校尉按绣春刀,穿曳撒,更少的锦衣卫官,有千户以上职份的,戴乌纱帽,穿飞鱼服,或是穿大红官袍,手按腰刀侍立。
影影绰绰,怕是有过份内之事,绝不叫你老多受罪,得罪了。”
杨涟唔唔连声,显然还是在唾骂,这个锦衣卫老手也不理会了,走近一些,相准了杨涟头顶,铁钉放下,锤子已经狠砸上去,第一下杨涟浑身一震,显然是痛不可支,待第二第三下砸下去时,他已经两眼翻白,浑身抽搐,待长钉彻底砸入,深入头发内里,完全看不到痕迹时,杨涟已经气绝了。
“替他编好头发,钉子不能拔,”一个千户吩咐道:“可以对上头报病疾而死了。”
“汪文言怎么死?”
“跳加官吧。”许显纯道:“那人一辈子凭一张利嘴,我要叫他死都张不开口。”
汪文言确实是牙尖嘴利,比起杨涟等只擅长用笔的书生可是强悍的多,许显纯等人几乎不敢靠近此人,每次提审都弄的大家下不来台,锦衣卫里恨汪文言的人真是不少,众人对许显纯的决定无不赞同。
所谓跳加官就是拿牛皮纸喷水,一张张的叠在人的脸上,温润的纸润在人的脸上,堵住鼻子和嘴部,一张还透些气,五张就彻底封闭呼吸。
这种死法看似温柔,其实十分残忍,死者也十分痛苦,需得好几人死死按住死者两手两脚不使其挣扎,许显纯立刻派了一队人去汪文言的牢房,自己在大堂坐等。
一刻钟功夫之后,奉命的人就回来禀报,差事已经办得了。
“他死前说什么没有?”许显纯很注意这些东林党人死前最后的话,因为可能魏忠贤会感兴趣。
“倒是说了些,大逆不道啊,属下简直不敢说。”
“你怕什么,又不是你说的!”
“是……那属下说了。汪文言道:将来削弱大明的,不分东林和阉党,均是眼下党争中人。而真正亡大明的,是和裕升的张瀚。将来大明会亡于其人之手,象我辈阉人爪牙和他们东林一脉,均讨不了好。因为和记不需要咱们这样的人,也不需要东林那样的,以前不论新朝旧朝,均要爪牙太监,也要文臣归附,和记却不需要,汪文言说近来他在研究和记,发觉和记已经自有一套规矩体系,作养人才和使用人才完全和大明不同,其中妙处一言难尽,可惜时不我待,没时间给他慢慢研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