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越指责之前吴充对辽政策偏于软弱,令一旁的元绛,王珪都听得大为出乎意料之外,同时心底也是在暗暗琢磨。
这关系到一个问题,那就是章越,吴充翁婿二人是否结党的问题。
什么是结党
就是在关于朝政问题和意见上,两边不仅不互相拆台,而且是高度一致的。
比如教父电影中,对面的头领在与教父父子谈判时,察觉到对方父子在看法上的分歧,认为二人有不一致的地方,最后制定了先刺杀教父后,再与教父儿子谈判的计划。
所以结党也是如此。
对外不能暴露分歧,要保持一致,内部可以对问题进行商量。
但事实上两个人能不能对事事意见都保持一致上述例子告诉我们,就算是亲父子也不能。
但结党就是体现为政治大事上,攻讦政敌上的无脑一致。要不然也不称为结党了。
而如今章越与吴充意见的分歧,就如此光明正大地暴露在天子和几位宰执的面前。
官家听了这里点点头,有宿望的重臣,说明官位不能低了,低了便与韩琦,文彦博二人无从商量了。
如今在家养病,似有下野之意。
说白了官家对韩琦,文彦博这样的老臣还是不太放心,毕竟不是自己提拔上来的。
但官家也没有反对,这不是表现出不信任这二人吗
章越心道,好嘛,我还不点名批评呢,你王安石倒好,直接点名了。也是要坐实吴充的罪名。
章越与吴充虽然是翁婿,但更是朝廷的大臣,他们是要效忠于天子的,对于国事岂敢有私呢
王安石继续道:“二人都是年事已高,不可轻易劳动。臣以为还是从朝廷派一位有宿望的重臣去河北和韩,文二相商量着来办。”
章越道:“陛下,无论是否与契丹交兵,也当在河北,河东淘汰庸将冗兵,同时修葺城池,补充马匹,令辽国知我有备。”
你倒霉我也跟着倒霉,大家共同进退。
“如今每次辽国入境都要劫掠引诱人口至北方,如果不早做准备制止,辽国之野心更大。”
章越道:“陛下,臣不赞同此论。辽国如今频频劫掠汉境,河北百姓已是不安于地,民心动摇,黔首不附,如此何来在德不在险”
众人看着王安石拖着病体重新上殿后,官家立即命人给他搬来一张宽大舒服的矮塌,让他能够依在上面谈话。
官家的话其实就是反过来听,你可要记得你是朕的人,去河北不要被文彦博和韩琦给摆布了,一定要镇住他们在大事上拿出决断来。
章越毫不犹豫地道:“蒙陛下看重,臣义不容辞!”
王安石道:“相州有韩琦,大名府有文彦博,若能得此二人督办最好。”
吴充道:“之前沈括所奏可以保甲,市坊等法,出入有禁,可阻止契丹掠民劫财。无须大动干戈!”
众人都知道官家的意思,仍然以不与辽国交兵为上。
“同时辽主今年生辰可派使观风,并赠之厚礼,再责令辽主约束兵马。”